出门一笑大江横
2018-12-15 11:3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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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翦伯赞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登大青山长城,留下了一首诗《登大青山访赵长城遗址》:

    骑射胡服捍北疆,英雄无愧武灵王;

    邯郸歌舞终消歇,河曲风光旧莽苍;

    望断云中无鹄起。飞来天外有鹰扬;

    两千几百年间事,只剩蓬蒿伴土墙。

    诗歌由衷地赞颂了二千多年前杰出的军事改革家赵武灵王为打击北方匈奴人入侵而举国推行穿胡服、学骑射的重大军事举措,悠悠二千多年来,云中大地的古战场虽还是“河曲风光旧莽苍”,但也“只剩蓬蒿伴土墙”了。“今古山河无定据”,历史最是无情,“死留青冢使人嗟”,英雄也好、枭雄也罢,终是要被埋没在苍莽大地里,最终也只是换得几句感慨、一声叹息。

    我是在二零零六年秋末,随家叔去的大青山,去看看那早已残破不堪的赵长城。

    任何读过几首唐诗的人甚至没读过的,都应该看过或听过这么一句诗: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阴山是蒙古大地上一条自东向西、长约三百公里宽约二十公里的山脉,这条山脉千万年来一直顽强抵挡着来自北方沙漠的强敌入侵和风沙肆虐,像英勇智慧的赵武灵王一样,用坚强的臂膀和一颗勇敢的心去保护整个河套地区和华北平原的万代生息。阴山山脉的中段地区气候温暖湿润、水源丰富、森林茂密、生态多样,这种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生态景观在黄沙茫茫的蒙古大漠,堪称珍贵无比,因此阴山中部这段山脉就被人称为大青山。

    傍晚时分,我随家叔登上大青山最高处九峰山,站在高处北望,大有天苍苍野茫茫的万里悲怆景象,“后骑解衣风柳下,前军堕指雪花中。发离汉地根先白,泪过秦山色变红。”数千年来,游离在中华文明之外的大漠骄子与来自中原的铁血壮士在我们眼前这片荒茫不见天边的沙漠和草原上纵横驰骋、戮血鏖战,万里山河曾为之变色,亿万生灵亦为之涂炭。此时的塞外已是残阳如血,一阵阵狂野冷冽的秋风刮过,似闻金戈激荡、铁马长嘶、胡笳幽咽、塞雁哀鸣。

    家叔曾亲历两场血腥的战争,他是个当之无愧的骄傲的胜利者。此时,站在大青山顶,迎面胡风浩浩,他远眺这片似乎仍可闻到金戈交响的古战场,大声说道:应弹一曲《广陵散》,我闻声反问:怎么不是《秦王破阵乐》?家叔默不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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